第24章 白纸替罪

警车的鸣笛声刺耳地划破夜空，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阿九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。

阿九坐在警车后排，手腕上的手铐冰凉刺骨。她不再哭闹了，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找到那个红衣女鬼，撕碎它！

到了局里，流程冰冷而机械。

审讯室里，灯光惨白得晃眼。主审的王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，一脸横肉，看着就不好惹。他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摔，眼神锐利地盯着阿九。

“姓名。”

“林九。”

“年龄。”

“二十九。”

“职业。”

“作家。”

王警官敲了敲桌子，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：“林九，这是你昨晚的直播录像分析，还有几家金店的失窃监控。你自己看看，还需要狡辩吗？”

阿九低头看去。屏幕上，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，正鬼鬼祟祟地撬开金店的柜台。画面清晰，角度刁钻，甚至连她背包上的那个小红挂件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
“不是我！”阿九嘶吼着，声音因为干渴而劈裂，“昨晚我一直在家里！那个包……那个包被鬼拿走了！是鬼干的！”

“鬼？”王警官冷笑一声，“你一个写悬疑小说的，能不能编点新鲜的？监控拍得清清楚楚，IP地址显示就是你家的电脑登录的直播账号！”

“不可能！”阿九猛地站起来，手铐撞击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，“我电脑早就坏了！蓝屏了！冒烟了！”

“那是你为了销毁证据故意烧的吧？”王警官一拍桌子，震得茶杯盖乱响，“林九，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！你最好老实交代，那个同伙是谁？那个穿红衣服的！”

“不……我不知道什么红衣服！”阿九慌了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警官，我真的没偷！你们抓错人了！我给你们那个捉鬼的大师打电话！他能证明我在家！”

王警官皱了皱眉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，示意旁边的辅警去核实。

几分钟后，辅警拿着手机回来，在王警官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王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。他重新看向阿九，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和浓浓的嘲讽：“林九，你那个大师……她说你当时精神恍惚，一直在念叨……”

阿九如坠冰窟。

那个混蛋！她在撇清关系！

“不！他在撒谎！”阿九拼命挣扎着，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他收了我两万八！他是去捉鬼的！我有转账记录！”

“转账记录？”王警官冷笑一声，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，“你那个大师刚才给我们发了个截图，说那是你付给他的‘心理咨询费’。他还说，你最近为了新书炒作，经常编造这种灵异故事，让我们别当真，多担待担待你这个‘病人’。”

阿九瘫坐在椅子上，彻底绝望了。

她下意识地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，才勉强将濒临崩溃的理智重新钉回躯壳里。

她突然明白了。那个红衣女鬼根本不需要变成警察。它只需要篡改数据，只需要颠倒黑白，只需要让她在这个世界上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

“王警官……”阿九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最后一丝祈求，“求你了，去查查那个烂尾楼。那个包……那个包上一定有指纹……”

“行了，别演了。”王警官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把她的随身物品拿过来。”

辅警把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扔在桌上。里面装着阿九的手机、钥匙，还……

阿九死死盯着那个包。包就在眼前，触手可及。

她颤抖着伸出手，隔着塑料袋，摸到了包带上的那个小红挂件。那是妈妈送的护身符。

可是，当她摸到包带内侧时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。

她猛地拉开证物袋的拉链，把手伸进去，在那个夹层里，摸出了那张纸片。

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。

阿九颤抖着展开。

只有一行用口红潦草写下的痕迹，像是有人用力按压后留下的印记：

“第六章：林九的认罪书。”

而在纸张的右下角，有一个模糊的指纹印。

那指纹的形状，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。

玻璃后面一片漆黑，但她知道，那个红衣女鬼一定在那里。

它正隔着玻璃，看着她，等着她认罪。

“我……我认罪。”阿九喃喃自语，泪水夺眶而出，“我认罪……”

王警官满意地笑了，拿起笔开始记录。

但他没看见。

在阿九低垂的视线里，那张A4纸上的字迹，正一点点渗出红色的液体，像血一样，慢慢汇聚成新的字：

“救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