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上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轩辕澈身上，等着他的回答。
轩辕澈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“顾师妹果然好本事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是在下输了。”
输得干脆，认得利落。
这份从容倒是让顾青萝有些意外。她本以为轩辕澈会找借口耍赖，没想到他直接认了。
不过这不代表他会遵守约定。
“按照约定，”顾青萝道，“少主应该告诉大家——《天魔残卷》到底在何处。”
轩辕澈眉头微挑：“师妹误会了。我说的是，若是你赢了，我就告诉你残卷的下落。可没说要把残卷找出来。”
顾青萝心中冷笑。
果然，这人从一开始就留了后手。
“少主这是要赖账？”
“非也。”轩辕澈笑道，“在下只是陈述事实。《天魔残卷》三个月前从玄清阁被盗，我们追查之下发现线索指向青云宗。但残卷具体在何处，在下确实不知。”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：“不过既然师妹赢了，在下倒是有个猜测。”
“什么猜测？”
“《天魔残卷》是上古禁物，记载着天魔的修炼之法。”轩辕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，“据我所知，能修炼这种功法的……只有一种人。”
顾青萝心头一凛。
“玄妖混血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口，全场哗然。
“玄妖混血？那是什么？”
“听说玄妖混血是玄门和妖族的结合所生，天生能修炼两族的功法……”
“如果残卷真的在青云宗，难道说……”
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苏檀儿，又扫回顾青萝。
顾青萝面色不变：“少主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轩辕澈笑道，“只是在想，顾师妹刚才展现的炼丹天赋实在是惊世骇俗。双灵根、超越二品的炼丹术……这种种迹象，让人很难不联想到一些事情。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——”轩辕澈眼中闪过一丝阴冷，“师妹的身世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他转身面向全场，高声道：“诸位同门，我轩辕澈今日在此提出一个疑问——顾青萝此人，来历不明，身怀异象，偏偏又与妖族公主走得很近。谁能保证，她不是玄妖混血？谁能保证，她修炼的功法没有问题？”
这番话诛心至极。
他虽然没有明说顾青萝就是玄妖混血，但他把所有的疑点都摆了出来，让人不得不往那个方向想。
而且他用的是疑问句，不是肯定句。就算事后被追究，也可以说是“随口一问”。
这一招，比直接污蔑更加恶毒。
高台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，神色各异。
“双灵根确实是玄妖混血的特征之一……”
“可也不能仅凭这一点就下定论。”
“但如果她真的是玄妖混血，那问题就大了……”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，顾青萝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，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分明。
“轩辕少主，”她开口了，“你的推理真是精彩。可惜——漏洞太多。”
轩辕澈眉头微皱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一，双灵根不等于玄妖混血。”顾青萝道，“据我所知，玄门中拥有双灵根的人虽然稀少，但并非没有。天机楼就有记载，天机楼主本人就是水火双灵根。难道少主想说，天机楼主也是玄妖混血？”
天机楼那位长老咳嗽一声，没有说话。
“第二，就算我是玄妖混血，也与我是否偷盗《天魔残卷》无关。”顾青萝继续道，“玄妖混血只能说明我的血脉特殊，不能说明我修炼了禁法，更不能说明残卷在我手上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少主口口声声说残卷被盗，线索指向青云宗。可你除了'线索'二字，可有任何实质证据？”
轩辕澈语塞。
“说到底，少主今日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想给青云宗泼脏水罢了。”顾青萝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，“先是提出交流会，再是故意挑战我，然后在炼丹失败后转移话题，把脏水往玄妖混血上引。你以为大家都是傻子，看不出你的算计？”
轩辕澈脸色铁青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外门弟子，居然能把他所有的布局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顾青萝！”他咬牙道，“你不要血口喷人！”
“我血口喷人？”顾青萝冷笑，“那好，我们就来说说——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，高高举起：“这是我昨夜从玄清阁下榻之处截获的传讯玉简。里面记载的内容，各位长老可以过目。”
高台上的一位长老伸手一吸，将玉简摄入掌中。神识探入其中，他的脸色骤然一变。
“混账！”他怒道，“好一个玄清阁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宗主皱眉。
那长老将玉简递给宗主，沉声道：“宗主请看——里面详细记载了玄清阁如何伪造证据、栽赃青云宗的整个计划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轩辕澈，眼中满是厌恶：“里面还提到，要在交流会结束后，找机会对顾青萝下手，逼她承认自己是玄妖混血。”
全场哗然。
轩辕澈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没想到，顾青萝居然截获了他的通讯玉简！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这玉简明明被我下了禁制……”
“你下的禁制？”顾青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抱歉，在我面前，没有解不开的禁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