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真炸毛了

清晨的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照进来,在百巧阁后院的地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
林晚坐在石台前,把响岩一块块摆好,拿起磨石准备动手。

“火云,帮我拿一下刻刀。”

火云蹲在旁边,爪子探进工具筐里翻了翻,抓出一把锤子递过来。

林晚看了一眼锤子,又看了一眼火云。

“刻刀。”

火云歪头看她,表情无辜,把锤子放回去,又翻了翻,这回抓出一把锉刀。

“火云你……算了,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
林晚叹了口气,从它爪子里把锉刀抽出来,自己从筐底翻出刻刀。

她刚把响岩固定好,火云又凑过来了,爪子伸向石台上摆好的火蚕丝。

“别动那个。”

林晚伸手去拦,但已经晚了。

火云爪子勾住火蚕丝的一头往上一拽,整卷丝线从石台上滚下去,散了一地。

火云知道自己闯了祸,赶紧弯腰去捡,脑袋差点撞上林晚的下巴。

“行了行了,你别帮忙了。”林晚把它往旁边拨了拨,“去玩吧,我自己来。”

火云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散了一地的丝线,又看了看林晚的脸色,慢慢缩回爪子,蹲在石台边上,两只爪子搭在台沿上,眼巴巴地看着她。

林晚没再管它,蹲下来把火蚕丝捡起来重新缠好,继续打磨响岩。

火云在旁边蹲了一会儿,实在闲不住,从石台边上溜下去,跑到院子中间玩火花训练球。
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磨石擦过响岩的沙沙声,和火云偶尔发出的“赤赤”声。

火云把火花训练球打飞出去,推着滑板车追了上去,轮子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

它追到墙角把球捡起来,转头看见林晚打磨完一块响岩,立刻蹬了一脚滑板车溜到她身边。

这时林晚又拿起另一块响岩,看了它一眼,转头又继续打磨。

火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见她还是没有要跟它玩的意思,又蹬了一脚滑走了。

它在院子里来回转圈,时而推着滑板车从这头滑到那头,时而追着弹飞的球满院子跑。

林晚被它绕得眼花,但没说什么,只是无奈地笑了笑,低头继续手上的活。

大半个时辰过去,林晚终于把三块响打磨好,又把软金砂粉末调成浆,一层一层涂在响岩表面。

趁浆还没干的工夫,她在每块响岩侧面嵌了一个小小的青冈木扣环。

等软金砂干了,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,敲上去声音清脆,没有影响响岩本身的发声,青冈木扣环也牢牢固定在侧面。

她又锯了两块青冈木做底座,一根长的做立柱,在立柱上刻出三个卡槽。三块响岩分别卡进槽里,高音在上,低音在下,排成一列。

林晚把三根长短不一的火蚕丝细绳的一头挨个系在扣环上,转头喊火云:“把球拿过来。”

火云正蹲在院子中间玩球,听到声音立刻抱起火花训练球跑过来。

林晚拿起一颗正准备往绳子上绑,火云已经等不及了,爪子一拍,砸在最下面那块响岩上。

“叮”的一声,还没系牢的火蚕丝在空中胡乱飞舞,其中一根扫过林晚的脸,另一根缠住了她的头发。

林晚被抽得偏了一下头,伸手去扯缠在头发上的绳子,越扯越紧,几根头发被拽下来,疼得她龇了龇牙,微恼地瞪向旁边一脸无辜的火云。

“火云!”

火云看着头发散乱的林晚脸黑得像锅底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“赤赤赤”笑了起来,笑得直拍爪子。

林晚气得伸手去抓它,火云往旁边一窜,躲到立柱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看她,还在笑。

林晚追过去,火云又窜到石台另一边,一人一猴围着石台转了两圈。

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周掌柜抱着一个藤筐站在门口,看着林晚散乱的头发和火云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,一时无言。

看到他的反应,林晚讪讪地捋了捋头发,“周掌柜你来了。”

“先等等,我很快做好。”她把缠着头发的那根火蚕丝细绳拿下来,顺手绕在火云的耳朵上。

火云没躲,任由那根绳子挂在耳朵上晃来晃去。

林晚用剩下两根火蚕丝绳三两下绑好火花训练球,又从火云耳朵上抽出那根绳子,绑好最后一颗。

三颗球悬在响岩上方,高低错落。

“火云,过来试。”

火云立刻凑过来,爪子一抬,炎拳砸在最上面那块响岩上。

“咚”的一声,球飞出去,它追上去喷出一大簇火花,看着球亮起耀目的红光,它又跑回来砸第二面响岩……三块响岩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,球在院子里飞来飞去,火云玩得“赤赤”乱叫。

周掌柜看了一会儿,忽然上前把玩得兴起的火云拎起丢到一边。

火云翻了跟斗,蹲在一旁,爪子在地上扒拉,急得直哼哼。

周掌柜没理会气急败坏的火云,蹲在音石柱前,用手指拨了拨连接处的卡槽,“连接件不够稳,已经有点松了。”

林晚凑过去看,周掌柜已经拿起刻刀,在连接处加了几道卡槽,又削了几个小楔子嵌进去,把响岩和底座卡得严丝合缝。

周掌柜把底座放平,试了试没再有晃动后,站起来退开一步。

“好了。”

火云立刻扑上去,炎拳连续砸在三块响岩上。

“叮,咚,嗡——”

三块响岩几乎同时发出声音,三颗火花训练球朝不同方向飞出去。

火云追上去,先对准最上面那颗喷了一簇火花,球亮起橙光,它转身又去追第二颗,一边跑一边“赤赤”叫。

林晚看着它在院子里来回窜,忍不住笑了。

“它还挺会玩。”

话音刚落,火云追完第二颗球,看到第三颗球就要落地了,急得它直接用爪子抓住绳子,正要往回拽,身子却忽然一僵,整个猴剧烈抖动起来。

“赤!”

火云浑身红毛炸成球,尾巴直直地竖着,整个身子僵在原地。

“火云!”林晚吓了一跳,冲过去。

周掌柜动作更快,右手结印,一道青光从掌心闪过,火云化作一团虚影,钻进周掌柜的体内。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林晚蹲在火云刚才站的位置,看着那根细绳,心跳得厉害,手心里全是汗。

过了大概十息的工夫,青光重新亮起,火云从周掌柜的灵契图里被放出来,蹲在地上,浑身的毛还炸着,比刚才大了一圈。

它眨了眨眼,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又看了看那根细绳,表情委屈又好奇,冲着细绳龇了龇牙。

“赤!”它叫了一声,声音比平时尖,带着点不服气。

林晚蹲下来,把它从头到脚摸了一遍。

毛还是炸的,但身体不抖了,眼睛也有神,应该没什么大问题。

“没事吧?”她拨开火云脑袋上的毛看了看,又检查了爪子和肚皮。

火云被她摸得有点不好意思,缩了缩脖子,轻轻“赤”了一声,表示自己没事。

林晚松了口气,转头看周掌柜。

周掌柜已经蹲在音石旁边,把那根细绳解下来,对着光看了看。他把绳子凑近鼻子闻了闻,又用手指捻了几下。

“这不是火蚕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