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鳞泷先生

鳞泷心里还在犯嘀咕:炭治郎根本不是那鬼的对手,星禾虽说能勉强过两招,可也远不是鬼的对手,更别提竹雄那小孩了。

鳞泷刚这么想,就见星禾不知从哪儿摸出一粒丹药,指尖一碾,粉末便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,轻轻抹匀。她目光一扫门外,又看向鳞泷,已有了动手的意思:“鳞泷先生,交给我吧。”

鳞泷略一打量,点头应下。

星禾见状转身出门,炭治郎和竹雄见她独自出去,心里一紧,生怕她出事,连忙跟了出去。只见星禾身形未停,手中匕首如电,笔直而精准地刺入那只鬼的脖颈——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,便轰然倒地。

鳞泷瞳孔一缩,见她一击毙命,忍不住追问:“你是怎么杀的?”

“用的毒。”星禾语气平静。

“那之前对付那只鬼,你为何不用?”

“这毒只能用一次——必须一击刺中脖子才有效,否则就废了。而且,毒性有限,对付比那两只强一点的鬼都没用。”星禾如实答道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鳞泷目光微闪,恍然大悟,“你是故意示弱,让他先上,让鬼放松警惕,以为你只是个突破口,实则寻机致命一击。你是在为炭治郎创造机会。”

他心中暗赞这少女心思缜密、临危不乱,实属难得。可实际上,星禾根本没想那么多。

她并非要牺牲自己、为他人铺路,而是单纯地在绝境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破局之法——她想靠自己赢。

但既然鳞泷已经这么理解了,星禾也懒得纠正。反正这番误会无伤大雅,甚至还能让他对自己多几分赏识,何乐不为?

一旁的炭治郎、竹雄和祢豆子听到星禾说“只能用一次”“毒性有限”,顿时急了眼——他们哪能接受让星禾一个人扛下所有风险?

“姐姐!!!”

“姐姐!!!”

“对不起!!!”

三人几乎同时喊出声,声音里满是焦急与自责。星禾连忙双手合十,朝他们连连鞠躬:“对不起对不起,让你们担心了。”

鳞泷静静看着眼前这四个少年少女,神情微动,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门下的弟子们——也曾这般热血、这般羁绊深厚。

天色渐亮,晨光破云,洒在众人身上。炭治郎眯了眯眼,嘟囔一句:“今天太阳怎么这么刺眼……”话音未落,猛然惊醒——祢豆子是鬼!不能见光!

他心头一紧,立刻转身,循着气息疾步冲进满是尸体的佛堂。见祢豆子蜷缩在角落阴影里,毫发无伤,这才重重松了口气。

片刻后,炭治郎、竹雄与星禾并肩而立。鳞泷走上前,目光沉稳地打量着他们:“你们就是炭治郎、星禾、竹雄?”

“是……是的!我叫灶门炭治郎!”炭治郎挺直腰板,声音略带紧张却坚定。

“我叫灶门星禾,这位是灶门祢豆子。”星禾侧身轻推了推妹妹。

“我叫灶门竹雄。”竹雄也赶紧应声,站得笔直。

——狭雾山山脚(回忆)——

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,翅膀微敛,在晨风中轻盈地盘旋数圈,最终稳稳落在鳞泷左近次的左臂上,爪子轻轻扣住衣袖,羽毛在微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。它歪着头,黑豆似的眼睛望着主人,随即张开喙,吐出一封用细绳绑好的信笺。

鳞泷接过信,指尖一挑便解开,展开细读,神情逐渐凝重。

“请恕我省略寒暄,鳞泷左近次阁下:

我已指引四位心怀执念、渴望成为鬼杀队剑士的少年前往拜访您。两男两女,皆是家破人亡之徒——他们的母亲、年幼的弟妹,皆惨死于鬼爪之下,唯有他们幸存。

其中一名少女,已被鬼舞辻无惨转化为鬼,但她尚存人性,未尝伤人。我曾亲见她克制嗜血之欲,以意志对抗本能,实属罕见。

这几位少年,皆有异于常人之处。那兄长炭治郎,嗅觉之敏锐,竟与您当年如出一辙,能从气息中分辨情绪、伤势乃至鬼的踪迹;另一少女星禾,身手矫捷如风,临危不乱,处事冷静果决,曾在绝境中以巧计反杀恶鬼。

我深知将他们托付于您,实属冒昧,也知您早已隐居山林,不问世事。但正因您是唯一能教出‘水之呼吸’传人的人,我才斗胆相求。他们或许终其一生也无法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’,但若能得您指点一二,掌握保命之技,便已足够。

此举确系我一人决断,未及与您商议,若有失礼,还望海涵。

最后,敬祝您身体康泰,剑心不老,修为日益精进。

此致,敬礼——

富冈义勇。”

鳞泷读罢,久久不语,目光在“嗅觉敏锐”“冷静果决”等字句上停留片刻,随即缓缓闭眼,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在瀑布下苦练、浑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自己。他将信纸小心折好,收入怀中,动作利落,不多一刻迟疑。下一瞬,他足尖一点,身形如离弦之箭,朝着山道疾驰而去,速度快得几乎只留下残影,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时光倒流,那个曾被称为“前任水柱”的身影,再度归来。

——回归正题——

山风拂过训练场,枯叶在地面打着旋儿。鳞泷立于三人面前,目光如刀,沉声开口:

“炭治郎!星禾!竹雄!”

“是!”炭治郎挺直脊背,声音洪亮。

“在。”星禾微微颔首,眼神沉静。

“是!”竹雄紧跟着应道,略带紧张却努力镇定。

鳞泷目光扫过三人,语气骤然低沉:“当你们的妹妹……或姐姐,在你们面前吃人的时候——你们,会怎么做?”
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炭治郎瞳孔一缩,手指猛地攥紧,脑海中浮现出祢豆子啃噬血肉的画面,心口如被重击。竹雄脸色发白,嘴唇微颤,脑海中闪过弥豆子若真的失控的场景,竟一时语塞。

“什么……”他喃喃,与炭治郎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痛苦与挣扎。

就在这死寂之中,星禾向前半步,声音清冷而坚定,如山涧寒泉:

“我会亲手杀了弥豆子,然后切腹自尽,以谢罪责。但——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炬,“我绝不会让那一天发生。在她变成鬼的那一刻起,我便发过誓:要么找到让她不伤人的办法,要么在她失控前,亲手终结她。我们不会给她伤人的机会,更不会让她沦为鬼的傀儡。”

风停了,落叶悬在半空,仿佛时间也为之静止。鳞泷望着她,良久,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“好。”他低声道,“有觉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