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连夜的奔忙与押金的缺口

2026年 3月 12日夜里 10点,泸县往泸州的省道上,陈默骑着那辆“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”的旧摩托车,车后座绑着刚从张老板那儿拿的 5件涤棉工装——深灰色的面料裹在编织袋里,随着摩托车的颠簸晃来晃去,他得一只手把着车把,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编织袋,生怕半路掉了。

风裹着夜的寒气往领口里灌,陈默缩了缩脖子,把头盔的挡风镜往下压了压。刚才在“张氏服饰”,张老板听说他要连夜赶回去印字、明天一早送单,特意从仓库里挑了 5件版型更挺括的工装,还多塞了两包印字用的红色油墨:“你这单是急单,别让客户挑出毛病。以后你要是能稳定拿单,我给你再降 2块一件,咱们长期合作。”

陈默当时赶紧用了“赞美话术”:“张老板您这人心细,知道我怕耽误客户开业,还特意给我留好料。以后我只要接到单,肯定先找您拿货,绝不找别家。”这话不是客套——他现在没资本挑供货商,张老板愿意给优惠还肯通融急单,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好资源。

摩托车跑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到了泸县的“诚信广告店”。刘师傅还在店里等着,印刷机旁堆着刚印好的其他店铺的工装。看见陈默扛着编织袋进来,刘师傅赶紧放下手里的活:“我还以为你得晚点到,特意把你的活排前面了。”

陈默把工装递过去,又掏出手机里李老板发的店名样式:“刘师傅,就印‘李记小吃’四个字,红色,字体要加粗,印在左胸口,您看能不能半小时内弄好?我怕明天早上赶不及。”

刘师傅眯着眼睛看了看样式,又摸了摸工装面料:“涤棉的好印,半小时够了。不过你这 5件单小,我本来能收你 10块一件,看你这么急,收 8块一件就行,总共 40块。”

陈默心里一暖——他本来还担心刘师傅会因为单小加钱,没想到对方反而给了优惠。他赶紧掏出钱,又多递了 10块:“刘师傅,这 10块您拿着买包烟,耽误您休息了。以后我要是有急单,还得麻烦您。”

刘师傅笑着把 extra的 10块推回去:“我跟张老板是老熟人,她介绍的人我信得过。你要是以后能接到刺绣的单,记得找我,刺绣我比别家做得细,价格还公道。”陈默赶紧应下,心里又记下一笔——以后有需要刺绣的客户,就能直接推荐刘师傅,还能卖个人情。

半小时后,5件印好字的工装新鲜出炉。陈默拿起一件看了看,红色的“李记小吃”印得清晰,用手蹭了蹭也没掉墨,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一半。他把工装叠好放进新的塑料袋里,又跟刘师傅确认了后续急单的响应时间,才扛着袋子往家赶。

到家时已经快凌晨 1点了。客厅里还亮着一盏小灯,李娟坐在沙发上打盹,手里还攥着给乐乐补好的校服。听见开门声,李娟猛地醒过来,看见陈默扛着袋子,赶紧迎上去:“货拿到了?没耽误事吧?”

陈默把工装放在桌子上,拉着李娟坐下,用了“认可话术”:“多亏你跟王婶说情,李老板才肯信我。我刚才看了印字,特别好,明天早上送过去,肯定能让李老板满意。”他没提凑押金的事——怕李娟跟着着急,打算明天一早送完单再想办法。

可李娟还是看出了他的心事,指了指桌子上的旧铁盒:“我刚才翻了翻家里的应急钱,只有 180块,都在这儿了。我妈刚才又打电话,说我爸今晚疼得没睡着,催着凑押金呢。”

陈默拿起铁盒里的钱,指尖触到那些皱巴巴的零钱,心里一阵发酸。他把钱放回铁盒,又握住李娟的手:“你别担心,明天我送完单就去找人借,肯定能凑够押金。乐乐的疫苗钱,我已经跟老张借了 200,明天也能先交上。”

李娟没再多说,只是帮着把工装叠得整整齐齐,又找了个印着“吉祥如意”的红袋子装起来:“李老板开业用,得装得喜庆点,让他看着也舒服。”陈默看着她细心的样子,心里更踏实了——不管再难,家里还有人跟他一起扛。

第二天早上 6点,陈默就醒了。他洗漱完,把工装放进摩托车的后备箱,又从抽屉里拿出写好的借条——昨天老张说再借 300要写借条,他特意连夜写好了,还多写了一句“下个月连之前的 200一起还,额外多付 50块利息”。

刚要出门,乐乐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:“爸爸,你要去给李叔叔送衣服吗?”陈默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头:“对呀,李叔叔今天开业,爸爸送完衣服就回来陪你去打疫苗。”乐乐点点头,又把怀里的小恐龙玩偶塞给陈默:“爸爸带着它,路上不害怕。”

陈默把玩偶放进兜里,心里又暖又酸——他欠老婆孩子太多了,这次一定要把生意做起来,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。

骑摩托车到李记小吃摊时,才早上 7点。李老板已经在摊前忙活着搭遮阳棚,旁边围了几个帮忙的亲戚。看见陈默过来,李老板赶紧放下手里的活:“你可来了,我还担心你赶不及呢。”

陈默把红袋子递过去,笑着说:“李老板您开业这么大的事,我肯定不能耽误。您先看看衣服,印字、版型要是有问题,我现在就去改。”

李老板拿出一件工装穿上,对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,又让帮忙的亲戚也试了试:“挺好挺好,版型正,印字也清楚,比我在网上看的质量好多了。”他说着,就从兜里掏出剩下的 100块(之前付了 200定金),还多塞了 20块:“这 20块你拿着买包烟,辛苦你连夜赶工。”

陈默赶紧把 extra的 20块推回去,用了“留余地话术”:“李老板,这钱我不能要。您能信我这个新人,给我第一单生意,我已经很感激了。以后您要是需要补单,或者亲戚朋友要做定制,您记得推荐我就行,到时候我给您算优惠。”

这话果然管用——李老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这小伙子会做人,以后我肯定推荐你。我旁边还有两家小吃摊,他们也想做工装,我一会儿就跟他们说,让他们联系你。”陈默赶紧道谢,心里的石头又落了一块——第一单做成了,还能拿到推荐,这是他没想到的好开头。

送完单,陈默没敢耽搁,骑着摩托车去了工地找老张。老张正在给工人分配工具,看见陈默过来,指了指旁边的水泥堆:“借条带来了吗?我丑话说在前面,下个月你要是还不上,我可就得找你家去了。”

陈默赶紧把借条递过去,又陪着笑用了“请教话术”:“张哥,我知道您担心我还不上钱。您放心,我这刚接到第一单,还有李老板推荐的客户,下个月肯定能还上。以后您要是需要给工人做工装,我给您成本价,绝对比您在网上订的质量好。”

老张接过借条看了看,又打量了陈默一眼:“你这小伙子以前在工地干活就实在,我才肯再借你 300。工装的事我记着,要是以后需要,肯定找你。”他说着,从兜里掏出 300块递过来。陈默接过钱,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,才赶紧往医院赶。

到了医院,陈默找到岳母,把手里的钱都掏出来——老张的 300、家里的 180,还有他昨天剩下的 450,总共 930块。岳母看着手里的钱,眼圈红了:“就这么点?医生说今天必须交 5000,不然就要把人转到普通病房,普通病房没床位,只能在走廊加床。”
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,他赶紧说:“阿姨,您别着急,我再去找人借。您先把这 930块交了,让医生先给叔叔用药,我中午之前肯定凑够剩下的。”岳母点点头,拿着钱去了缴费处。陈默掏出手机,翻遍了通讯录,最后把目光落在了“南门市场修鞋张师傅”的名字上——昨天租摊位时,张师傅帮他钉过货架,人看着挺实在。

他骑着摩托车赶回南门市场,修鞋摊已经开了。张师傅正在给一双皮鞋钉鞋跟,看见陈默过来,笑着打招呼:“你这摊位还没摆好,就忙着跑单了?”

陈默蹲在摊前,没绕弯子,直接用了“请教话术”:“张师傅,我有个急事想跟您请教。我岳父摔了一跤住院,需要 5000块押金,我现在只凑了 930,还差 4000多,您能不能先借我点?我写借条,下个月连本带利还您,利息比银行高。”

张师傅手里的锤子顿了顿,抬头看了看陈默:“你刚租摊位,还没赚到钱,我借你钱,要是你生意做不起来,我找谁要去?”

陈默赶紧说:“张师傅,我昨天刚接到第一单,李记小吃的李老板,您认识吧?他还推荐了两家客户给我。我要是生意做不起来,就去工地干活,一个月能挣 6000,肯定能还上您的钱。而且我这摊位就在您旁边,您要是怕我跑了,随时能找到我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手机里李老板的订单记录、工装照片给张师傅看,证明自己不是瞎借钱。

张师傅看了看照片,又想了想:“我手里也没多少闲钱,最多能借你 800。你要是能在月底还我,我就不要利息;要是还不上,就得按 1分利算。”

陈默赶紧道谢,又写了借条:“张师傅,您放心,我月底肯定还您。以后您要是需要印字的东西,比如修鞋摊的招牌、工具袋,我都免费给您做。”这话让张师傅笑了:“你这小伙子会来事,以后有客户要做定制,我也帮你推荐推荐。”

从张师傅那儿借到 800,陈默又去了市场里的其他几家摊位——卖袜子的王姐、卖帽子的老吴,可要么说手里没钱,要么说怕他还不上,都没肯借。陈默没气馁,他知道现在没人愿意把钱借给一个刚起步的新人,能借到 800已经算幸运了。

回到医院时,已经快中午了。陈默把 800块递给岳母,又说:“阿姨,我再去想想办法,您别跟我爸说钱不够的事,免得他着急。”岳母点点头,眼眶又红了:“辛苦你了,娟儿没看错人。”

陈默刚要转身离开,手机突然响了——是个陌生号码,接通后,对方说:“你是陈默吗?我是李老板推荐的,我叫王强,开了家水果店,想做 6件工装,印‘王记水果’,明天能拿到吗?我后天要去外地进货,想带着工装去。”

陈默心里一喜——这是李老板推荐的客户!他赶紧说:“王老板,没问题,我明天早上就能给您送过去。您想要什么颜色的工装?我现在就去拿货。”

王强说:“要蓝色的,耐脏。我现在能付 200块定金,剩下的明天给你。”陈默赶紧应下,挂了电话,心里又燃起了希望——这单能赚 120块,要是再接到几单,押金的缺口就能小一点。

可高兴没一会儿,他又想起岳父的押金——现在总共凑了 1730,还差 3270,离医生要求的 5000还远得很。他骑着摩托车在县城的街上转着,看着路边的店铺,心里琢磨着还能找谁借钱。

就在这时,手机又响了,是市场管理处的王主任:“陈默,你赶紧来市场一趟,老周的店员找你麻烦,说你抢他们的客户,在你摊位前闹呢!”

陈默心里“咯噔”一下——老周是市场里的定制老户,他的店员来找麻烦,肯定没好事。他赶紧掉转摩托车头,往南门市场赶。路上,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:老周的店员要是闹起来,不仅会影响他的摊位,还可能让其他客户不敢找他下单。他该怎么用话术化解这场麻烦?

到了市场,远远就看见他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,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指着摊位上的工装样品骂:“你这新人也敢来抢生意?李记小吃本来是我们老周的客户,你凭什么抢过去?”

陈默深吸一口气,走了过去。他知道现在不能硬碰硬,得用话术稳住对方。可还没等他开口,那个男人突然伸手把他摊位上的工装样品扔在了地上:“我看你这摊位也别想开了!”

陈默赶紧弯腰去捡样品,心里又急又怒——这是他唯一的样品,要是被弄坏了,以后客户来连看的都没有。他抬头看着那个男人,刚要说话,突然看见老周从人群里走了出来,手里夹着烟,眼神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就是陈默?敢抢我的客户,胆子不小啊。”

老周是市场里的“老炮儿”,没人敢得罪他。周围的商户都看着热闹,没人敢上前帮忙。陈默攥紧了手里的工装,脑子里飞速想着应对的话术——他现在没资本跟老周硬碰,只能服软,可又不能丢了以后的生意。

他该怎么说,才能既不让老周继续找他麻烦,又能保住自己的客户?更重要的是,岳父的押金还没凑够,要是摊位被老周搅黄了,他就彻底没希望了。